SF速寫(一)
所有的好風景經過攝影(無論是哪種形式)就壞了。
忘了是誰寫下這句話,深得我心。
幾座電影所鍾愛取景的都市,在電影的描繪下都有相當固著的性格--巴黎的浪漫,倫敦的古老,紐約陰翳的天空和大樓下匆匆來往的人群,或許還有中央公園透著一點綠意的影兒。幾乎就跟我腦海中少許的印象一樣,雖然我根本沒有造訪過。
幾乎很少看電影的我,於是脫離了認出熟悉景物的興奮與限制,重新辨認這些符碼和元素之所以被放大和編織的緣由,甚至重新創造。
「襯著套裝窄裙的下緣,一雙小腿蹬著高跟走過灰色水泥人行道,一群在地上啄食咕噥的灰鴿拍翅鬨然飛離,擋住視線。再看時,維多利亞式的古老建築倚著雕花欄杆所圍繞的綠園,凝望山坡下繁華的摩天大樓、紅色大橋和藍色海灣,搖鈴聲叮叮,噹噹,在空氣中迴盪。」
他們專心的做著手邊的事情,在窗前來來往往,愉快的閒談幾句。鴿子是太普通,沒有人問:「這是什麼?」也沒有人為這問題沉默。或者談論些別的,但最後總不會來提那鴿子。往往就是如此。太陽照在對面建築物的頂上,精緻古老的刻痕紋理因角度的不同,而有部分在燦然的陽光中耀眼,另一部分躲在陰影。
窗外寂然沒有聲息。灰頭的鴿子自底下飛上來停落在對面突出的窗緣。舉起紅色的爪左右走動和碰撞,但聽不見它們含著似的咕咕聲。隔著玻璃,我看見它們歡然搧展翅羽而去,或輕一側身就飛下,像隻手凌空鬆開、讓物品掉落。也看見柔軟豐美的羽毛在空氣的流動中騷動著。
風在吹,但我們都聽不見風。
27.6.2009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