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posts tagged “人文營”
偶爾搭捷運經過石牌,都還會想起那些日子,我們跳脫小小的升學框框,第一次或者還算菜的一起沿著佈滿石頭的小溪,走向知識海。抱負和友情還像剛冒出頭來的豆芽,以最大的力氣和熱誠試著撐破蓋頂的一切。我們總是單純地認為,只要移開這些,日光就會流滿全地。
五六年後,漸漸地我們已經完全脫離,找到新的落腳處,或者站在邊緣顧盼,不忘關懷,也可能全身投入,更多挖掘。由某些外面的眼光來看,這樣隱隱的背景代表隨時可能爆發的強弱連帶,我們被謔喻為帝國,雖不真確,倒也動搖了不少人的信心。
然而實情是:基礎穩了,學問深了,世面多了,批判給了,立場,也有了。我們各自擁護,互相抗衡,往不同的方向追隨而去。一次的演武後,當我震驚地看清了現況,你只是平靜地說,如果以國家投資的觀點,這個成本是值得花的,因為我們都已經見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許多顆星星已經形成聚叢、大放光芒。
某天一個學弟叫住我,興奮帶點緊張地自我介紹說是誰,從前被我帶過,然後說我一定已經忘了。我真的忘了,非常慚愧。跟他要了電話和名字,說:「之後看看大家有空,就一起吃飯吧,要吃要趁現在。」
他一徑新鮮高興和滔滔的面容大概還不明白,所謂要把握的意涵,畢竟最初我們也是盯著你抱著懷疑所假設的泡泡理論,而後來的事情就這樣悄悄地如花開滿了路徑。
2009.11.29
批判本身是為了澄清與揭露,而非只是純然的破壞;
憤世嫉俗是很容易的,但是反求諸己是很難的。
By老大2005/08/08
8.8.2008誌
這次下台中辦國科會人文及社會科學營的08’第七屆學員寒聚Carnival of Spirit烈酒嘉年華,從駐站到營隊結束總共五天,很辛苦,但很享受,不僅學習到非常多,也一群夥伴關係深厚,同時聽到許多神對我說的話:)
我寫成了一篇一萬兩千字的總回顧,不過不太可能放在這裡,應該也沒什麼人有耐性看完(笑)我想我應該會選幾個特別的點慢慢整理再拿出來分享,至於以下網址是資訊組長提供的照片^^
http://flickr.com/photos/tanmun/sets/
營期上工的第一天下午,教學組請來了鼎鼎大名吳叡人教授來演講,演講內容有關人與台灣人,是相當沉重的自我身分意識問題。演講結束後照慣例是談話時間,我因為離開了一下,前半段沒有聽到,回到會場時,一個學員正在和教授對話。是個勇敢大方的學員,緩緩的道出自己的困惑與掙扎,並不羞腆客套也不會急於結束。我聽著,感覺這個學員腦子裡的深沉,一定有許許多多的話要說,也在心裡頭讚許,能夠這樣交流對談是多麼珍貴呀。
活動組半夜開會前。親愛的活動組組長在房裡哭了。據聞,該學員在討論課和晚上的夜遊時出了點狀況,讓許多工作人員十分不滿,因此幹部會議時被提出來討論,但是該學員的兼任隊輔之一並同時是活動組組長的她並不希望大家用如此的態度面對突發的狀況,邊掉淚邊說:”我覺得他(指指該學員)是很特別,但是這樣就該當成個案處理嗎?難道不該跟他溝通,讓他學習團體生活,而只在乎營隊秩序所以把他退訓嗎?” 組長很堅強,整理好情緒後又去開了次幹部會議,回來後緊接著開活動組會議,什麼都沒有再說。三點睡。
第二天早上,播放紀錄片。學員睡著的很多,工作人員睡成一片(我正大光明的照了好多人XD)。照例,欣賞完後是討論時間。我走出會場呼吸冰冷的空氣清醒一下,轉頭撇見這位學員也走出會場,從身旁而過。我警覺地跟了上去,看見他走進樓梯間。
我說:” 小平?(當然這是化名)等下要進去哦。”
”喔好。”他回。
但是沒過多久我發現他後來消失了,腳步聲從樓上傳來! 這下我緊張了,況且樓上還有校方貼的著”學生禁止上樓”他也不管,趕緊招手叫一個工作人員,自己先跟了上去。
” 小平?你不能這樣亂跑,我會緊張…!!”我喊到。
”喔……對不起。”他走了下來。
”怎麼了嗎?覺得很無聊?”
我有點擔心,他才告訴我他坐太久腰會痛,所以出來走動。教學組已經在會場裡開始進行討論了。我想算了。
開始和小平聊天,聊他念的高中,聊他對小時候在國外住的感受,聊我的法律系和單親;時間並不長,所以是很簡單的對話,直到總召出現,說課程結束了該進去了,才停止。我手插著口袋悠閒的要走回我帶的小隊那兒,臨走前小平(他好高…)突然問我是哪隊隊輔,我小小的驚訝了一下,便微笑著回答:
”第六小隊。我叫瀚文。”
他點個頭,便走了。
此後,小平沒有再和我說過話。小隊員有營隊給的滿滿的活動,我也有許多事要做,不過小平偶爾看到我時會微笑點個頭,我也忘了去問組長後來高級幹部們(高幹?XD)決定如何。就這樣一直到了最後一天最後一刻,最後一個舉手和微笑。沒有一句話。
營隊結束後,工作人員把東西收拾收拾,聊天吃東西,抽獎尖叫互道辛苦了,便一一離開。
往台中火車站的計程車上,總召突然傾身,隔著一個工作人員轉頭對我說:
” 欸欸瀚文,你到底跟小平說了什麼?”
”?? 什麼?”我一臉不解。
”我非常好奇耶,”總召說,”你知道他後來變的很融入大家,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說了什麼?”
”很融入大家!?”我驚奇地重複,
”對啊,至少團體活動都不再拒絕,也和其他人有互動,”總召說,”快嘛快嘛,你說了什麼我真的很想知道耶!!”
我很驚訝,腦子開始快速的回想:
”嗯…沒聊什麼?我們聊他念的高中,然後他好像在國外住過,聊我為什麼念法律…好像…沒有說什麼耶……”
”是喔…”總召沒有在問下去。
但是換我的思緒停不下來。
突然想起高中時接待的英國人Mr. Monsell,一位身處top5學校,卻自願轉去last 5學校的校長,面對著成績壓力還同時經歷被學生或家長鄙視、恐嚇、槍械或徒手鬥毆等各種暴力事件,最後不但改善該校,還榮得女王封爵,是眾多校長中最年輕的一位。他是我刻板印象中的典型英國人—很紳士有禮貌,但總讓人覺得有那麼一點點冷淡。沒想到有一次我詢問他關於體罰的想法,那雙美麗的天藍眼睛卻一反平常的平靜,強烈表示他絕對反對體罰,他說,他相信愛。
想起第二天的晚上,盥洗完後組長和我一起閒聊走回宿舍,我剛好想起早上的事,便對組長說:
”啊我今天剛好有跟小平聊耶。我覺得他,腦子裡很深沉裝了很多東西,我想也許裡面有很多很美麗但是無法任人隨意看見踩踏的部分。你說的對,他很特別,而且我相信,每個人都很特別。”
接著我們又繼續開心的聊別的事。
突然想起靖恩說: ”愛,人就跟隨。”
仔細想起來我什麼也沒做,連事先在心中計畫或者像個好奇的小孩想跑去跟他講話的念頭都沒有過,只是很意外意外地有機會聊了短短的天,自然而毫無設防地,以及營隊結束時轉託組長給的一張小卡。所以我的確什麼都沒有做,如果後來真的發生了什麼,那不是我,我相信那全都是神的愛在他裡面動工。
所以人和人之間有什麼呢?複雜?防衛?猜測?躲藏?利益?破碎?客套?寂寞?背叛?拒絕?社交遊戲?逢人只說三分話?
好像很簡單很單純,可是又涵攝彼此當下的心理狀態、過去的傷痕和印記,還有許多根本不是言語和思緒可以道盡的東西交雜纏繞,我真的不知道。
但小平給我一個重新思考的點。
小平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 就像小卡上寫的,祝福你: )
2008.2.7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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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加感佩祢了;我相信愛,因為親愛的祢,就是愛:)
敞開和坦誠也許比較容易被傷,但是沒關係啊,因為神是我們隨時的醫治和保護者:)
結束後,大家依照約定時間陸陸續續的回會場(註六)。學姊和四位學長一個個輪流自我介紹,每一位都幽默健談(註七)。學姊對學弟妹說,即將到來的未來的十四天,他們將會進入一個新的世界。這個「新的世界」,也許對他們而言現在只是聽某位學姊說的「新的世界」,但當他們一開始他們十四天的旅程,他們會了解到這真的是「新的世界」,而非單單只是五個字。她又說,這不只是個營隊(當然啦),哪個營對會在結束後的一年後還替下屆的學弟妹辦行前會,兩年後辦寒聚呢?星葳學長也說的很棒,他說那看到學弟妹眼裡的熱情,好奇,探索,求知等等的都像他們一前一樣,非常熟悉,也很感動,這一份心意一定要不斷傳承下去。學長姊講完後便讓電影活動開始,同所有的高二工作人員(除了辛苦的影言人)走出會場作檢討。學姊的功力這時候才真正嚇人,她條理而且清晰地點出我們的缺點,鼓勵我們的優點,要求我們更上一層,嚴肅但不失輕鬆,有見解而不流於俗泛,很能激起大家的上進心。她最後說:「今天我拿到那本活動手冊的時候覺得很感動,你們讓我們覺得,真是『吾家有女初長成』啊!」大家都笑了。接著大家就一塊兒聊天,什麼都聊,最熱門的主題當然還是這個升高三的暑假該怎麼辦(註八)。後來學長姊暫時離開我們,獨自討論一些事情,最後把討論的內容(註九)讓我們知道,聽取我們的想法。從和學長姊相處的這兩個小時多,我非常驚嘆他們對於人文及社會科學的龐大熱情,無比主動,努力傳承、發揚光大的心意;他們不是空談,而是積極的去作,因為他們明白必須讓這股源流不斷的重要,因為他們看到台灣很需要這些東西。即使是談未來,也可發現他們對於理想有可行的藍圖,有超越一般大眾或者政府的見解,對於社會有關懷。總召在手冊第一頁寫給學弟妹的話中說到:「親愛的學弟妹們,你們將會有一次華麗的冒險……在那裡,光是憑著思想就能飛翔,不必害怕……」是的,那是個嶄新的世界,華麗而且壯大,一度讓我眼花撩亂,震懾,怯怕,所以我迷失了。從去年七月十六日之後一直到學期中才能恢復完全的平靜,可是這個平靜,是回歸原點,好像一切不曾發生。所以我想我可能不適合,在那裡找不到位置。「…但只要想著那個世界的樣貌、想著一起學飛的夥伴,自然知道該往哪裡走。」現在看到學長姊的表現,高二同伴們的表現,我從驚嘆-到驚喜,原來,我還是喜歡這裡。雖然學問淺薄,也沒有自信可以做到哪裡,可是我看清楚了,我還是喜歡這裡,並且為自己的矮膽小不如想想怎樣變高。就算最後沒有變高,這些事情還是很有意義,還是可以告訴別人自己體驗到的高是什麼,同時,「當我回過頭來,還是會發現我有成長的」:)
學弟妹們看完電影我們就不能再跟學長姊聊了,要回會場的時候,佑軒學長正好看見我,他微笑著說:「終於見到你了。」好驚喜!沒想到他還記得我,寒假時還暗自猜想他會不會因為我沒去寒聚而心生不滿呢(註十)。影片結束後我跟著第六小隊去紅樓詩社的社辦進行討論,這是一整天活動的最後一個節目。最後我們在紅樓前來個集合,照例來個大合照。這時候有個壯壯的學弟走向我,用有點緊張的語氣向我確認我今天介紹的是哪兩本書;很有禮貌地問完後,還說:「學姊你講的很棒,謝謝你!」讓我好開心。
等學弟妹走後,有人提議續攤順便開檢討會,佑軒學長也跟我們去了。「其實辦這個活動最主要還是我們在連絡感情,」透透高興的說。「沒錯!」我也覺得高興,我們完成了一件大事呢。我們在店裡把兩張小圓桌併在一起,開始點食物聊天。大家越聊越開心,壓根兒忘了要檢討(提了個頭又變成聊天),佑寧還大談他和雄女的秘史。七點的時候,我離席陪透透走到南海路,她要搭車回桃園了。送她走後,我往回走,一路上,晚風吹的舒服,兩旁的圓圓的路燈高高地舉著,像無數顆暈黃的月。想想去年也是這樣呵,由學長姊辦的行前會為營對揭開序幕,多少次月升月落就輪到我們。其實呢,這次的合作同伴來自各組,每次開會來的面孔都不一樣,再加上主力是建中,其他人工作量輕(註十一),所以剛開始也鬧過一些尷尬,不過堅持下去,經過好幾次的開會一直到今天,情況便改善,至少有一半比較熟,另一半是認得的,圍成一圈討論時,就是在寒風中也很熱絡。現在還在店裡的大家也是這樣吧!一邊想,一邊走鋪著鏤空的磚瓦的行人道上,凹進去的洞洞總有柔軟的草皮承載腳步的重量,不怕絆倒。回想從第一次去開會到今天結束,我學到很多,雖然幫上的忙很小(註十二),做的是次要的工作,還是很高興能幫上忙,也很高興看到自己的進步:可以跨出一步,可以確定自己的心意。不知道到底怎麼了,但如果可以,希望能慢慢引出從前那個愛恨都很強烈,勇敢熱情的自己(當然也不要太過度啦,哈)(註十三)。我問自己:「玩的愉快嗎?」走過路邊的車,看見車窗在反映出一張微笑的臉,「很快樂,很滿足。」。
回到店裡的時候,大家已經全部擠在一張圓桌旁了。據說他們已經檢討完畢,現在是佑軒學長在說話。原來第六屆營隊為了能在地化並分散力量,從北部搬到中南部,卻變成中山和東海大學各辦一個,學長姊憂慮這樣的狀況會變成南北分裂,以後不管是辦寒聚、行前會都有互相對抗的可能,那就糟了。大家輪流發言討論,最後仍然沒有想出具體的解決方法,只有初步的幾個方案,不得不承認這是個棘手的問題。
離開店的時候,大家鼓掌歡呼,真的要結束了,互相拍肩道:「辛苦了!」然後,大家一起走去捷運站,至於佑軒學長則回建中附近騎機車。一路上仍然聊天,尤其後來志宇還陪我從江子翠捷運站走到我認得的六條巷子外(其實是因為他害我坐過站而且他也是同一條路啦,哈)。噢我忍不住要說,志宇真的很像未央歌裡的范寬湖,王子般的人物(特別注意:是「王子」不是「白馬王子」=ˇ=),唯一的差別是范寬湖對感情很熱烈而志宇比較莊重自持(不過他一直強調他的另外一面其實是很狂野的: P)。
今天就這樣結束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我都在外面,獨自走回家的那條路上,所有所有這股源流的分子都像星子聚成一條天河,流過湛藍的夜空。記得去年的行前會,那位一直提醒大家他和白先勇前輩只差一個姓氏的學長(註十四)在最後要結束活動的時候,說:「去年學長姊替我們辦行前會的時候,他們用這句話鼓勵我們;今年,我們一樣要把這句話傳承給你們,希望你們永遠記得…」今年,今天,我們也以同樣感動、認同、不懈的心情說給學弟妹,一齊大喊這句話:
「敬,台灣的未來!」
(完)
2006.6.10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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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六:除了經濟學的講者。直到看電影前他們才回來,原因是忘了時間!那真夠厲害的,沒有實在的學問是沒辦法滔滔不絕的!
註七:真高興看到站在台上的佑軒學長,真的就和電話裡一樣很風趣,一解長久以來的好奇: )
註八: 學長姊很明白告訴大家,這個暑假如果拿來讀書,效果和後來才唸的其實一模一樣(他們之間就有對照組,且有分數為憑,都上台大法律),反而會在畢業時感嘆自己這段日子白白浪費掉。還不如去玩,做些事情,充實生命,一天只要排像”背十個單字”這種小進度就夠了。
註九: 一些重要的議題:像是第六屆的活動,寒聚,傳承,以及這次東海和中山大學分成兩邊辦造成的影響等等。
註十:我對佑軒學長最初的印象是他打電話來跟我說明寒聚的事情。電話中他談笑風生,讓人很好奇他到底是誰。行前會剛結束時,我在弄手機,他坐在我旁邊說:「我那時聽你的聲音覺得你應該……樣子很嬌小。」我笑著說:「你現在是在稱讚我高嗎?(得意)」後來想了想又說:「可是你的樣子和你的聲音很合,跟我想的很像,只是應該更活潑。」我是真的這麼想的,因為他看起來有點累。我在輸入他的名字時我問他該寫什麼,他竟回答:「『蜜蜂』好了。」(當然馬上又說「不要啦」)這是因為上次我曾笑他是隻蜜蜂,說話總像帶了蜜一樣甜,沒想到他還記得。八卦一下:志宇在回家的時候問我說:「我覺得學長很帥耶,你覺得嗎?」我點頭,佑軒學長確實很帥。
註十一:這真是最驚奇的地方了:我們每個人才花五十元的中餐費!學弟妹則每個人花一百元作為午餐和支出。聽說建中生他們不知道動了多少關係,跟學校拿的,連礦泉水都是建中提供的!太強大了XD
註十二:我翹了頭兩次開會。第三次去了,他們說有幾個學門沒人要講,可是心理學是最受歡迎的一門,大家都覺得關掉它太可惜,問有沒有人願意。我原本有點猶豫的(講學門的壓力比當隊輔大啊),一想到自己翹了兩次有點抱歉便自願接下這個工作了: )
註十三:2006年6月25日部分手寫札記:「…依然喜歡明亮色彩,希望自己可以是純粹,彩度高而明度低的顏色,像Les Bergers au tombeau d’Amyntas那一塊不大的背景一樣。對,我願意是背景,而非主角;人們也許看膩了主角後會注意到背景,也許不會,都無妨。雖然沒有背景的主角將是一幅未完成,但才十七歲的我,這樣想是不是很奇怪?」
註十四:他叫易先勇,附中的學長主講政治學,是我看過最強的主持人,什麼都掌握的恰到好處,當時(現在也是)根本不相信他只有高二。
紀錄和回顧,寫給我自己以及夥伴、看的懂的人。
今天好棒。
早上八點半應該是出門的時間,但我睡到這時才醒。即使如此,我並沒有衝出家門,依然蘑菇到九點(集合的時間)才出門。
門外滴滴答答下著雨,我撐著那把粉紅小傘去建中見同伴,一起辦一場行前會,心情有點緊張有點興奮。二十分鐘後終於到了,幸運的是,才剛走進紅樓就有人來指引去會場的路。過了紅樓,長形的紅瓦磚再次和著雨聲與腳步聲唱起了輪旋曲,不知名的細碎小花像滿池浮萍似的缀滿了積水。「今天會很美好,」一邊在連綿的雨潦中踩跳一邊想著:「一定會的。」
當推開會場的門,迎面而來的不是嘎嘎的摩擦聲,是一聲又一聲的「早安!」和「你來啦。」。這時候男士們忙著試開場的PPT,走場,女生則做些修改名牌或者發活動手冊等事宜。我接過手冊,驚呆了! 內容完備,製作水平高,我突然驚嘆地覺得自己正在從事一件大事業-而它確確實實是-雖然在這當中,我所能幫上的非常微薄。在我眼裡,菁英/高級知識份子也許就該像這群學生一樣,除了會唸書,會玩,還要會思考,會生活,會辦事,擁有絕非年輕人特有的熱情和理想,執著與無悔。這裡必須特別提出建中的學生來讚美,其實前兩行所提的學生在當時我想到的是建中,因著整個行前會幾乎是由他們撐起的,舉凡發起、開會、租借場地、製作手冊等等籌備的工作幾乎都是他們為主力,不過我在敲打這些文字時,想起其他共同出力的夥伴們(不管是北部、中部、南部)-也一樣偉大而值得稱讚,畢竟所有付出的人都只有高二,獨立做這事能有這樣的成果,我見證了一場巨大的非凡。
回歸正傳。
接下來到了十點,所有小隊輔都要出發去捷運站接小隊員。我是講者理說是不用去的,還是高興地拉著透透和嘉辰(她也不是隊輔)的手一起去迎接第六小隊的學弟妹。一路上笑透透的呆(都住在桃園了,撥給桃園的學妹竟然還加上03,以致得到空號的回應讓志宇不得不在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重新確認),聊著嘉辰的學妹,我們以龜速到達捷運。大概是下雨天的緣故,所有的學員都讓我們等了很久之後才到;本小隊中約定在捷運站等的三位隊員也到了,一位是武陵高中的,一位是復旦中學的,最後到的是中山女高禮班的。前面兩位比較活潑,至於中山學妹在走去建中的途中小聊一會兒,不知怎麼地覺得她有點驕傲不好親近(可能是因為抱怨很多),也許懂很多的人會這樣很正常吧(註一)。又到了建中門口,我正高興地小跑步到前頭要代替透透帶路(她不知道資源大樓怎麼走),一抬頭卻看到一排穿營服的夥伴連同穿便服的學弟妹站在那裡,「歡迎!」高二的夥伴們笑著說,而志宇走向前來,伸手把我從雨中往裡面帶:「知不知道路?就是從…」我裝作嚴肅地打斷他:「我˙知˙道!不知道的是透透啦。」「那好那好。」他趕緊去招呼學弟妹。走後我忍不住笑著向透透抱怨:「他老把我當小孩子!」「你確實是。」透透幸災樂禍回答,不禁輕拍了一下她的頭。
十一點正式開幕,依序是大會司儀志宇報告,總召勝涵有點靦腆的致詞,篆軒流暢的營對生活介紹。雖然比預定時間晚了半小時才開幕,大家非常有效率的把開幕式和小組時間走過,所以接下來的第一次領域討論也只延遲了十五分鐘。
領域討論是我的重頭戲。
我一個人要主講一小時的心理學(一般是兩人搭配),上午下午各一場,而我所要主講的學門-心理學-向來是十門裡最受歡迎的一門,即使只是行前會也是最多人要聽的(註二)。上台對我來說不是大事,即使高二一年上台的次數銳減確實稍有生疏,在昨天一整個晚上的準備之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差錯,最大的壓力其實是面對學弟妹-一群小專家,難保會不會提出艱深的問題或直接駁倒我,以及可能坐在後面聽課的高二同伴-一群知識淵博的專家。
第一場我感覺還可以,學弟妹雖很羞澀還會有反應,不管是不是我強迫他們的回答的時候(笑)。泯妤、透透和嘉辰坐在後面聽,不時的點頭微笑,讓我想起以前在Maples,很多快樂的時刻其實是在台上講課時,看到已相處一年的高二同學不斷點頭、微笑、回答、自high來吵熱氣氛鼓勵台上講者(註三)。檢討一下,這一場時間控制的不夠好,不得不刪掉一小段。沒關係,下午改進。
結束第一場領域討論就已經是十二點二十了,所以當然是好吃的午餐(便當)登場。我還在拆筷子的塑膠膜,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高二夥伴的驚呼,我只能從走動的人影空隙中看到好像是穿咖啡色衣服的人。我轉問想透透是怎麼回事,卻看到她的表情非常驚訝而且開心:「是第三屆學長姊!」原來有三個學長和一個學姊(也就是為第五屆的我們辦寒聚的學長姐)特地來看大家。剛開始我只看到學姊,她走到會場後面的椅子坐下,不知怎麼地我竟覺得她十分眼熟(註四)。透透湊在耳邊小聲的說:「跟你說哦,這幾個學長姐超強!那些學長一個是台大醫科(雄中榜首)、台大法律、台大社會。後面的學姊則是台大法律。」「你們很熟?」我問。「嗯,有些很熟,其他的至少互相認得。寒聚的時候發生很多好玩的事情。」「那你不去跟學姊打招呼?」所以我們就去了。多數的高二的都來和學姊聊兩句,學姊一邊聊一邊列待會演講的重點 (註五)。我好奇地問學姊大幾,她回答大一,於是我知道我在哪見過她-寒假的營隊!世界真小,是不是?看似遙不可及的一群人,事物,學科等等,最後總在某種牽引下又被放在一塊兒了。
這時候已經午餐時間已經快要結束了,我陪透透去廁所。驚喜的是,啾啾(以及她帥氣的男朋友XD)這時候出現了!她是來聽我的心理學兼加油打氣。當然,怎麼能不把盡心負責的女青社社長啾啾屆是紹給有文才又是紅樓詩社的總召呢?不過他們顯然沒有什麼交談XD
第二場的領域討論開始了。這一場學弟妹的人數是上一場的兩倍,另有同樣也是兩倍的高二夥伴坐在後面聽,以及,大一的學姊和學長-天啊!我一邊講一邊想著:「糟糕,說的不夠好會讓學長姐失望!」但一想到這樣我也可以知道自己的缺點在哪,就比較能放鬆盡力的講課。學長姐聽了三分之一後離開,高二的多數人也是,一定是去聽其他人的課:「噢,我也好想去!(尤其是特企)」我心理偷偷想。這一場卻比上一場吃力,因為學弟妹比較起來更不愛發言或有反應,其中有位學弟甚至有點嗆。雖然有點挫折但是無妨,和陌生人互動本來就比較難,這次我已經盡力,下次可以再努力。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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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小隊員中還有一位是孔夫子的第75代子孫呢!真是太奇妙了(透透說:「哇啊!到處都有孔子的家人!」)
註二:結果害主講哲學的勝涵、昀真只有上午的一場,以及準備三個月特別企劃的志宇的聽課人數很少,對不起><
註三:是了,K的那場五分鐘演講說的真好,挽回一點點(僅一點點)我對社團的絕望:「也許不像我想的那麼糟。」說真的,要不是認識了K,C,H還有其他幾個很棒的朋友,我幾乎要否定掉這個社團。因為它讓我全身負傷,即使我是個副社。從第一個學期社團學姊和學妹之間的小問題(不過我還是很仰慕學姊們)和壓力;第二個學期交接後開始認識某些人的真面目;第三個學期開始帶學妹,迎新第二天就說要退社(因為是直屬班的四個學妹,事後被社長責怪),接著學期中和社長吵了一架(人格和所付出的心力被完全否定),並且在非意願的狀況下寫出當初選擇Maples的私人原因(已經是非意願了,寫下心中的情感後還被認為是”文筆好”),同時這個學期所有的活動我只出隊一次:做幾分鐘的串場;一直到第四個學期,和社長表面上的和平終究藏不了一句:「Q學妹,要像”高三”副社學姊一樣做一個好副社哦。」我笑著想:「我當初該聽媽媽的話。」她一開始不太贊成我選擇Maples,因為她擔心我面對這個校隊性質又是英文能力強的社團太辛苦、壓力太大,可是那時我滿懷著考上的喜悅還是去了。最後狼狽的回來。打從做學妹的時候一直在壓力中努力追趕(其他同學的能力真的很高強: )),還記得,快要暑假的期末事情多到簡直要崩潰了(英國團來訪造成的),和R聊天的時候聊到社團:「記得,如果有機會,跟學妹說英文不夠好的不要來考。今年的政策是只讓程度好的學妹進來。我不贊成,但是……. 」我頓了頓,花了好大的力氣盡量克制聲音不要發抖哽咽:「……也好,不然會很痛苦…」沉默了三秒,R安靜的說:「努力追求卻依然沒有跟上其他人時會很痛苦,但是當回過頭來,你會發現你有成長的。」當時我微笑,直至今日想起這句話,依然微笑,但不知道這句話到底對不對。後來當了學姊,壓力不曾離開,只是性質轉變了;去社團最主要的愉快是可以見到要好的同學。也許王文華說的有點道理:「在真實世界中,選擇的後果不只是一個學期。選錯一個工作,可能浪費一輩子的潛力。愛錯一個人,可能從此對愛失去信心。」撇開社團的靈魂也是就人的因素,只能說,Maples有優點可是不適合我,我最想要學習到的東西它沒有。至於人的方面,有時候想起很害怕很痛,只能心理暗自祈求,但願但願,大學的時候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再重來一遍。
註四:寒聚我沒有去,所以除了佑軒學長的聲音和語調還記得,他們的面貌我是不認得的。
註五:
總召:「學姊,你什麼時候要上台講?」
(菁芳學姊)學姊:「嗯,我只要5~7分鐘,而且我和第六屆比較生疏,很多話是想對你們講的。看你們的安排。」
總召:「等下吃完飯的活動是第二次領域討論,然後是電影欣賞和討論…學姊要討論前講還是討論後講?」
學姊:「都可以,不過晚一點佑軒會來。」
總召:「那一個小時後可以嗎?第二次領域討論需要一個小時,這樣的話也不會拖。」
學姊:「竟敢拿學姊當控制時間的工具!高招啊!(笑) 好啦,那就一個小時候吧。」
Yahoo氣象報告: 大雨特報!北部偏涼…
自從有你們這些朋友之後,我開始注意台北以外、台灣各個角落的天氣,也開始注意英國那邊的狀況。
說來慚愧,我是個很討厭看報紙的人,總覺得報紙聳動的標題,雜亂的排版,有些敘述很差甚至前後矛盾的報導,以及有些記者擅自下了奇怪的結論(應該是不能下結論的吧),都讓我討厭。再加上放學時間是那麼晚,回家後要幫忙家事,而家裡的電視只有三台我又不看其中的新聞,所以關於昨天發生什麼事情,某政治人物可笑的樣子,令人擔心的議題,我統統不知道。
曾經下定決心要開始看報紙,是因為跟你們在一起的兩個禮拜中,每天早餐都是閒聊、食物配上報紙(這時候我們還沒開始激戰,因為精彩的辯論總是等到大家都醒了而且蓄勢待發的下午才開始的)。但是離開你們之後,這個決心只維持了一個禮拜。
「你還看報紙嗎?」有一天你們其中的一個問我。「沒有,」我羞愧的回答。「那麼那些書呢?」「也很少…」
但逐漸我開始一點一點注意各樣的新聞,各樣令人拍桌的新聞,想像如果我們還在一起,你們會如何憤慨的批判,指出毛病所在,辯論更好的方法,或者哈哈大笑。也會想像台南的美食,高雄的天氣,嘉義的平原,或者台中學子的風範。
在你們之中,我比平常安靜一點。因為你們已經是這方面的專家,而我,只因一個機會和一點運氣,成為這領域的初學者。你們都是很有熱情和理想的人,我很喜歡聽你們談論自己的抱負,滔滔不絕的訴說自己的夢想。各種可能性,至少平常聽不太到的,都讓我睜大眼睛覺得驚奇。
我沒什麼夢想,夢想在半路上已經遺失;我也不能確定,我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十四天裡所接觸學得的。曾經我覺得眼花撩亂,當我離開你們之後。多少是因為震懾,多少是因為怯怕,所以我想我可能不適合,這樣一個從來都沒接觸過的新世界。開學後我很快又恢復原來安適的樣子,漫步在校園裡。但忍不住想念你們,想念那又封閉又開放的十四天(封閉的是身體行動,開放的是心靈思想)。於是抽出一點空閒,翻翻一些旁人覺得奇怪的書。我想,教授們是對的,他們說:「經過這段時間,你們回去,一定會覺得學校裡念的東西真的很無聊。你們的學長姐就是這樣說的。」學長姐是對的。雖然我仍然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是喜歡,還是非常喜歡這些東西,但是當其他人很隨便的說起它,或者否定學人文及社會科學的價值,我想他們不懂,不懂你們的熱情所在。
今天下午,十二個來自各組的夥伴,為了籌辦行前會聚在一起,開會。小葉說的沒錯,不只是十二個,是二十分之一的人文營;並且,全台灣各區域的我們都持續地在做這件事情。雖然坐在建中的司令台,風吹的很冷,可是圍成一圈,共同努力的心意很快就打破涼溫和時間的限制;我們之中有人來自彰化、花東,有人是家裡禁止還是不顧一切來的呵!
為共同的目標努力,我覺得你們好像還在身邊,一起為一屆又一屆、一年又一年、學長姊的心意和教授們的微笑,以及我們的堅持,繼續把這份力量和意義傳遞下去。
預祝全台灣各區的行前會和第六屆人文及社會科學營舉辦成功!:)
2006.4.15-16誌
